虛偽的人情世故與愚蠢的任性

掛了電話之後,我從床上起身,到客廳看躺在沙發上睡覺的Koala,問他想吃饅頭還是蘋果,他說蘋果。我說好,然後又發呆了一下子(總是這樣),才起身到廚房去削蘋果。

我還是喜歡用刨刀和水果刀削切蘋果,那種從上到下把蘋果籽直接割掉,順便把蘋果切成八片的小工具,仍然不喜歡使用,雖然它確實是方便,但中間被割除的蘋果中心,總是太多,如果用水果刀切掉,只會切掉一點點。

把削好切好的蘋果端到客廳沙發旁,又愣愣地發著呆,開始說:「我剛講電話講到我媽想掛我電話…」

在那個虛偽的節日之後,繼小妹在msn上嘗試對我「諄諄教誨」,我媽也加入陣容。因為我沒有送禮物或包紅包給他。我說,我覺得我回去吃飯就已經很夠了。

我媽要我靜下來好好想想,前幾天我妹的說法則是,算了,那就這樣吧!(事實上印象中結束對談時她的講法更令我惱火,但因為沒有聊天紀錄可循,我也回想不到什麼樣的關鍵字詞,只好漸漸相信是當時的對談情境延續下的情緒而已)

對我來說,我不懂那種情緒一上來一定要對旁人大聲咆嘯,甚至暴力對待的傢伙,有什麼值得他人對他那樣友善,他對旁人任性的傷害,只因為他掌握著經濟大權;當然,換個角度說,他是個負責任的一家之主,基本上沒讓誰凍著餓著,即使他踹你踢你揍你,頻率也不是那麼高。

削蘋果的時候,我心裡想,對兩個妹妹和母親來說,服膺一個簡單的道德邏輯,外加配合商業行銷的宣傳手段,所以「大家都來歡樂地過父親節吧」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而且光回家吃飯還不行,沒有送禮或包紅包,就是不對,即使他病著的時候,關懷他、給他買營養品或送他到醫院,奔忙著不同科別看診,還是不夠,你還是得開開心心地擺出順服的笑臉,舉起你飲料的杯子祝福他快樂、送他禮物,或包紅包給他。

因為單純相信並且順服那樣的道德邏輯,就擺出一種優越姿態,優越於我這樣冥頑不靈者,是最令我惱火的部份吧;但最後我的釋懷是:只要妳們不要再說,放過我,也就夠了。想必和她們預期的相差甚遠XD

我媽甚至直指我這樣是「不正常」,還說「等妳靜下來想一想」,我說「我靜下來想過不只兩百遍了」,但她聽不進去。對我來說的不公平是,我可以接受她們圍繞在他身邊容忍他關心他和他共處、認同他配合他,我覺得很好、沒有什麼不好,NICE!但我希望她們不要來強迫我也要那麼做,不要來否定我做不到那些令我感到勉強的事;我既然可以認同我做不到的妳們做到的事,為什麼妳們不能諒解並認同我呢?我感到不平。但最後我想也只能算了,只要她們放過我就好,放過在我耳邊要不停地說那些在我聽來荒謬甚至愚蠢的邏輯想要嘗試說服我,放過我這個,就夠了。

我對Koala說,我想是我自己天真的任性吧!(最後我決定把「天真」改成「愚蠢」作為文章的標題),當那件事情已經勉強到變成「虛偽的人情世故」的層次之後,我還不耐地擺著身子想掙脫、表明自己被強迫的痛苦的立場,分明就只是一種幼稚行為吧!畢竟這個世界依循著人情世故才能順暢運轉的,有太多太多事,而親情之間,也要變成這樣,你也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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