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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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個小契機,回想起人生不同階段的「閨蜜」,這名詞是近年興起的,作為形容女性好友/死黨,倒也貼切。在搜尋網路圖片作文本文之用時,才恍然意識到,也許南韓總統事件,也是潛意識觸發我為文紀錄的原因之一。

人生,記憶不再可靠時,我們靠著那些曾記錄下來的隻字片語,作為回憶的依託;不再記得事件本身,但透過曾經的紀錄--「記得我記錄過」,文字、照片、影像、與他人對談時的描述等等。

由是記。

國小高年級到國一左右,有一個好朋友,名字還記得(名字關燈陳佳汝)是一個頭髮清湯掛麵、剪個娃娃頭、個子不高、個性溫和的女生,她母親是老師,但好像也打得很兇;小時候我一直有一個迷思,父母教育背景較高的,小孩比較不會被打。

國小五六年級我們同班,老師帶得很好,班上第十一名在所有同屆的班級都可以排到第一名,我大概在班上第十三名。

親密聊天一定有的,但細節完全不記得,唯一記得的是,我當時非常迷歌手小剛(後來叫周傳雄),迷到每天寫一封信寄到唱片公司的程度;但對於自己瘋狂癡迷很是不好意思,連好友都沒說過,但不知道怎的,某次讓她知道了。她非常受傷,覺得我沒有把她當好朋友。她感到受傷的反應,令我印象深刻。可能是從這個節點開始,具體地逐漸疏遠了。

另一個因素是,國中上了不同的班級,先不說國一上學期我在放牛班,國一下才進了升學班,她是直接進了所有的好班最嚴格的那一班,四個好班,他們班穩坐第一,老師好像也打很兇,其它班就爭第二,我們班打最少。她高中好像唸了五專,後來完全沒有聯絡。

這段時間的閨蜜情誼,甚至延續不到國二。

國中有另一個同學(關燈林佳玲),同班同學,這個閨蜜情況比較特別,國中時我們並不熟,純粹同班,高二我在補習班當電訪員,有的沒有的電話全部打一遍,就跟她熟了起來;她唸景美女中,幾次搬家我都有幫忙。大學考上政大東方語文系某組,她唸了很多語文,也有到某個國家交換一年。

她家也有五個小孩,她排行老么,父親在她國中時就去世,上面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她家的女孩都很勤奮上進,大姊早婚唸完專科就定下來、二姊唸輔大德文,畢業後工作幾年存錢去德國,後來嫁了德國人,生了個女兒,但好像後來離婚;她的哥哥們喝了酒就發酒瘋,媽媽護著哥哥們,哥哥生的小孩像小野人一樣,她曾短暫搬回家住,但不時被發酒瘋的哥哥趕出來投靠我。

她在大學畢業後,在信義區世貿大樓內某個駐外辦事處工作,薪水領的是美金,月薪一千五百美金吧印象中!這段友情維持得較久,雖然是從生活圈沒有交集才開始的友情,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聊聊天,或幫她搬家,或什麼的;從高二開始,大概一直到我三十三歲。當然後幾年就稀疏了。

她嫁到歐亞大陸交會的國家,2007年曾和她大姊一起去歐洲看她二姊、她和她先生女兒。她介紹一個曾在法國唸建築的男生給我,當時我有交往幾年了的男友,男友對「介紹」行為很排斥。她當然是覺得隻身異鄉,如果有好朋友也嫁過來多好。

只是對我而言純粹是旅遊罷了。後幾年的聯繫她很被動,大致在那次旅遊之後幾年,只電話連絡過一次,她已經在那個國家找到工作開始工作了,年紀小她五歲的先生必須去當兵,女兒是2006年生的。不時掛念著以前的戀人,也嚷嚷過要離了去找從前的戀人(另一個國家,嗯,是前二戀人,所以其實是兩個國家)。

她還在台灣時也感慨過,沒有跟台灣男孩真正交往過,我想某種程度她不想留在台灣。我婚後想過如果她一家回台灣,我可以如何接待她,不過後來也沒這機會真正煩惱此事,因為在這網路聯繫爆炸的時代,我們卻在此時真正未再聯繫。

高中的好友之一是學姊(關燈方欣)住宿舍同寢室,窩在同一張床上聊天說話、晚上在排球場上躺著看星星什麼的都來,好像也去過她家。她的母親早逝,家人感情非常好,她有一個姐姐一個妹妹,妹妹也單名與我尾字相同,學音樂,曾google過,似乎累積的成績還不錯。

她是虔誠的基督教徒,常常要去團契,也教我唱過一些歌,「我是主羊」現在還記得:主領我到青草地徘徊在溪水旁,黃昏時主領我一路同行,牧場上凡是屬於主的羊都強壯,我是主羊。

印象深刻她說過對我是「包容」,就是躺在同一張床上聊天時交換的彼此感覺,當時很震撼,因為「包容」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帶有負面感的詞彙,也就是說,我有什麼不好的糟糕的事,必須她人忍受,所以需要「包容」;但也從那時開始意識到良好關係很可能是一廂情願。

學姊們畢業時,我喝了好多啤酒(咦年齡不對吧!哈哈!偷買啤酒喝)其實也沒有好多,頂多兩罐。然後就哇啦啦啦著學姊們說些不捨的話。

三之二

高中好友之二是同學(關燈王怡文)她是一個感覺跟野口很像的女生,但高中大學時小丸子還不那麼紅,只是我後來看到野口常常想到她;給人感覺有點陰鬱,但其實她笑起來有可愛的虎牙。

記得她說過小時候跟媽媽感情有多好,幼稚園回家就親得媽媽滿臉口水;我們也聊過一些高中女生的無聊話題,例如她說過早上醒來,棉被像一個山的形狀,晚上回家就再鑽進去就好了,幹嘛摺棉被。她還坦承說過,我們的友誼是她主動找我攀談開始的,連上廁所都要約著一起去的高中女生朋友,我也是有過的。

她考上實踐我唸了東吳夜中文,大一時想著重考和轉學考,不過我一直一邊打工負擔自己的生活費,所以什麼考什麼考都只是浮雲,但有打電話跟她聊到,後來知道她考上輔大歷史,後來再打電話給她聊天,她說:以後不要勉強再聯絡了吧!

當時我可能頗受傷,我想。住在學校後山上的潮濕雅房裡,每天都要打電話給誰聊天,非常空虛的二十歲。

大學好友是學妹,是關鍵性的好友(關燈金雅玲)她唸英文系,高雄人,所以我們是在我大二時住宿認識的,剛開始她給人的感覺很冷酷,穿著及膝的黑色靴子,頭髮很長、瘦高,咖搭咖搭地走過去。但也忘了怎的很快就相熟了,住了一個學期後都在外租屋。

大家在那個階段都很寂寞吧,擺脫了升學壓力之後,該拿什麼來填補呢?

我當時處於人生很艱辛的階段,她給了相當的支持,連我在網路上跟人吵架,她都比我義憤填膺,我交了男朋友,她也擔心我的時間被瓜分。

她心臟病在當時嚴重化,確定回高雄開刀;我們曾裸體相對,她讓我看她心窩中間有一個凹槽,好像連肋骨都在那裏缺了一塊似的。

她在陽明山租雅房,我們有彼此租屋處的鑰匙,她會來我的房間等我,寫很多字給我,我們也用筆記本交換日記。她開刀的時候我們正有一些小彆扭,聽說開刀順利,但恢復時感染,就過世了,我甚至沒有立即知道。

她過世那天正好滿22歲(高中畢業兩年後才唸大學,所以年齡比我大一歲)。喪禮當天,高雄亮晃晃的陽光下,看到她的名字前加了個「故」,對20多歲的我來說,非常難以接受。

我們真正相熟的時間頂多18個月,但強度及密度都極高。於是二十歲時深切地反覆地思考死亡,常常夢見。之後有5-8年的時間,我會找一天半夜搭客運去高雄,從火車站走45分鐘到她骨灰放置的寺廟,跟她說說話,然後再搭車回台北。前幾年去得勤,後來每到忌日那天都會去,再後來才慢慢沒再去了。

她的母親燒了她寫給我最後一部份的交換日記。

四之二

大學有另一個好友(關燈蘇純儀)會計系的女生,也算是瘦高型,但有追求病態瘦程度的習慣(超過165也要4字頭體重那種),個性很細膩,但喜歡說自己是大剌剌的女生。

大學時和男友吵架時有把我拖出去擺著,結果吵架到男生在咖啡廳摔杯子,場子很嚇人。

畢業之後其實很少聯繫,印象比較深刻的是,她知道我在一個意外的場合遇到她前男友,突然對此事非常有興趣,熱絡地聊著。很想知道這個前男友的任何消息。

後來知道她其實與我住在同個區域,甚至大致知道她住在哪條我經常活動的街上,應該是與公婆同住,生了一個女兒;但除了該前男友之外的話題她一律不感興趣,訊息也未回。

研究所本不覺得有好友,但真要說可以有兩個。只是寫來較尷尬,不用說現在臉書都還有聯繫。唔。一位是一個很可愛個子嬌小的同學,我們聊天時,她總能自然而然地接著我的話頭把我的話說完,這對我來說是很有感覺的,但同時又告訴自己這應該沒什麼,因為這雖然表示,我們可能很能溝通,但我另一方面又覺得,她跟我其實是很不一樣的人哪。

她的外表美麗,個性也親切,但某個層面來說性格也較為兇悍,她的感情觀其實我也看不太懂,所以除了在學校那段時間,神奇順暢默契的交談印象之外,我與她應是全然不同、不太能互像深刻理解的人。

我帶她進自己廝混的網路交友圈子,在那個聊天的版面與大家相熟,她的美麗不意外地引起注目與追求。後來和我大學前男友(已分手五六年但仍在同個圈子可見)結婚了。

五之二

另一個同學,是在研究所學業差不多結束、回到台北之後比較熟,但也很難說。因為她很親切又貼心,在花蓮的時候,我長達半年的失戀時間,她會不時問我要不要出來一起吃飯,她的哥哥來花蓮找她的時候,她除了自己熟絡的同學,一定不會忘了問我要不要一起去聚會。

番外

打到後來想到,大約在大四到二十七歲左右,有一個很特別的朋友,稱不上閨蜜…會想到是因為,我在花蓮唸書時,一貫與原生家庭疏離,似乎有好些朋友覺得這樣的女孩子很需要多關心,她也是其中之一(關燈許棻妃)。

有很親密過的一段時間,但夾雜著其他兩個男子,過程只能說蠻混亂的,最後不再聯繫也是以她厭惡我做結,整個過程可能對不少人都是不堪回首的,哈哈,不禁想笑,那麼就大家說好了不要回首囉。

碎唸完,若要深究細節,可以說得很多,礙於瑣碎冗長而不述,這些那些,在未來,也只記得這些了,會不會呢…..?有一些「閨蜜」(其實也有過男性好友,但無論是關係或記憶都太模糊了就不記),似乎會遇到,曾經太過親密,知道許多連自己都不想面對的事,於是之後一看到就想起,就冷酷推拒聯繫。也有可能,是我自我安慰,其實我是不值得這麼一直連繫下去的好友。再有可能,就是不必多想,真的純粹是不再有交集,強求無益罷了。

所以說起來,會有閨蜜這樣關係的人,心在某些角度來說是相當純真,有一些秘密、一些私密的感性的話,一些一些變成許多,你只跟同一個人說,信任又互相依賴。欸,說得真美好呢。

 

生了小孩之後的女性好友,我想像也許會有一起埋怨丈夫、討論小孩的?其實是這個契機,有個朋友靠攏過來,說了很隱密絕對需要保密的事。突如其來,於是我便回想了一遍,成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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