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零地。零地點

這是一件值得紀錄的事,讀當代台灣小說。

近幾年對任何科學假設/幻想的小說都非常有興趣,離開圖書館之前,瞄到此書。細讀簡介,核災後世界,就借閱了。

書中的故事鋪陳著核四的各種荒謬,只是一直到故事結束,都沒有看到把「核能」與「核四」的差異切割的論述,說著文明之惡,說著罔顧人命的政治操作,各種荒謬的轉包與施工情形,各種危機。

人類在自以為文明的路上逐漸步向毀滅,但其中的細節卻很模糊,一律統包批判,沒有分門別類地論述。也就是說:「核能」這個技術有沒有問題,是不是真的能以人類文明之惡一概批判之?而「核四」是一個疊層架屋的巨大怪獸,問題很大、很多,說那些核四沒有問題的人,有很大部分也是站在「你們這些愚民,不懂得核能的好」的角度啊!無論贊成或反對,核能和核四,經常被一概而論。

或許是讀太多太空科幻小說,對於核能應用無法完全排斥,上得了太空的動力,核能似乎是相對最佳解法;而在宇宙的尺度裡,人類的文明又算得上什麼?也只是沙灘上玩沙的孩子罷了。

另一面說,核能和核四真要切割,或也真的不易。核能之所以被應用,也是所謂文明之路引領至此;核四之所以疊層架屋成了荒謬怪獸,也是文明的各種權錢遊戲玩弄至今,文明、文明,多少罪惡假汝以行。

伊格言,寫2015年核四最終通過公投後商轉,一轉就核災了,五分之一的國土悉數放棄,遷都台南,中國來犯時美國爸爸有保護,除了一些寫得很黑的立體人物是虛構的,許多政治人物都是原原本本搬進小說,小說2013年出版,寫作時間估計2011-2013,在不久的之前,很是共同時空感,更不用說書中提到的「現在」就是我讀的現在。

讀的時候意識到,已經好久沒關心核四,一查知道在2015年4月封存三年。但也很快就到了啊…這巨大怪獸復活的陰影一直沒有徹底消失。

##

再來說讀當代小說這件事,對我來說是非常稀奇的。

偶有思考這樣的「怪癖」,不過我相信跟我一樣的人應該不少,只讀翻譯作品或上一代以前的文學,是因為距離感嗎?時代的、空間的、文化的距離感?太過貼近便狎侮了?要找方便的原因的話,這麼認定也是簡單,但總想更深一層探究為什麼。

文字創造的氛圍。

常常得是夠深厚的文化底蘊才能營造的,但近代台灣的作品,有時又太過,充滿了文字形容雕琢的字句,沒有氛圍可言,只是各種華麗堆砌。

所以我對林奕含的作品是有點期待,她讀得多,她必得透過各種讀以及練筆維持生活危殆的平衡,也不是及早就在文壇裡被認可而發光的,這般情況容易造成小圈圈裡的彼此認同而趨向某種特性而侷限。只可惜她的作品圍繞在傷痛上,且不會再有新作。

 

如果背離閱讀與書寫

2016已經過了要一半,今年的閱讀量少得令人驚慌,或許用焦躁會更適合一些。

這個時候讀的一本不是很易讀的小說《文字交易所》彷彿又帶來什麼預言。

先說生活吧,生活塞滿許多「不得不面對」的事務,有時會懷疑自己怎樣將自己逼到此處,有時又會覺悟,無論在任何狀態,做任何事,都可能被這種「不得不面對」的不甘願感糾纏,充滿抱怨的人生,也算是一種傳承了,而同時,如此認知的當而,也是種卸責。

image

再麻花般繞回對閱讀及書寫的執著的主軸,如果連假第一天醒來看見床頭這般光景,該如何拿捏怒氣與處置方式呢?對書本、閱讀的敬意該如何崇仰才適切呢?

沒有答案。

image

『我希望能有片刻感受我的感覺。』

我仍然會寫日記,雖然少得多,也經常轉換為數位型態,但書寫時線性輸出的同時,腦中意念奔騰的專注,與打字時可更快速地記錄,但透過的是單調的鍵盤敲打而非一筆一畫寫出文字樣貌,層次仍非等同。

繼續閱讀 “如果背離閱讀與書寫"

宇宙塵埃的當下

讀過三體之後,抬頭看天體(這是月亮)都會想到「我們只是宇宙塵埃」這件事。

moon

最近有朋友遭逢親友因病過世,我自告奮用推薦了《宇宙在我心中生起》這本書,相約交書時我又多拿了一本《無用的日子》。回來後翻找了一下,這兩本書都讀過數月到一年以上。

《宇》這本書其實不好讀,但就抱著且看的心情,每天讀幾頁,在上下班捷運上,一點一滴給讀完,也因為開本很大,塞進摩托車箱裡騎車去接送小孩上下學時,會折到書角。印象最深刻的除了他嶄新的宇宙觀外,就是讀到快結束時,期待著他要提出一個怎樣的「太初」觀點,如何與現有的宗教觀點對抗。 繼續閱讀 “宇宙塵埃的當下"

有朝一日的書寫

其實心裡明白得很,所有的感受悸動,說是在心裡蘊涵得深厚,等待成為有朝一日的書寫,而能大放異彩,都只是異想天開。

但生活中的呢喃,要換成實質的紀錄,竟越來越遙遠。

##

最近讀的科幻小說《三體》,在第二部敘述出了外星人的特殊設定條件之一:想即是說。這真是非常重要且奇異的設定。假使思考的腦波強烈到一覽無遺,那麼所有的寫作與文字之美,都不復存在了吧!?

上次讀到非常好看的小說是《時間迴旋》以美國人為主體, 繼續閱讀 “有朝一日的書寫"

中魔的小確幸

小確幸被濫用之後,也成了過街老鼠。

最近讀不到甚麼好看的書、小說(雖然《 落腳城市》還不錯,但畢竟不是小說),從書架上抓到一本《 過於喧囂的孤獨》,大塊出版,字排得很小,但內容頗吸引人,翻了兩頁我確定是曾經讀完至少一次的書。

作者是捷克人,有博士學位,卻也做過各種底層工作,四、五十歲才在文壇立足(我對於閱讀作者生平這種有點八卦小報心態的著迷程度,有時比閱讀小說本身還高),其中一本作品叫《中魔的人》用上自創字。

是赫拉巴爾自己造出來的一個捷克新詞 ,用以概括他小說中一種特殊類型的人物形象。由於這個詞以及由之而來的p?ben?。 「中魔」在詞典中無從查找,赫拉巴爾在不同場合曾對這個詞的含義作過反 覆闡釋,他說「中魔的人」是這樣一種人:他們善於從眼前的現實生活中十 分浪漫地找到歡樂,「善於用幽默,哪怕是黑色幽默來極大地妝點自己的每一天,甚至是悲痛的一天」。中魔的人透過「靈感的鑽石孔眼」觀看世界。

善於用幽默,哪怕是黑色幽默來極大地妝點自己的每 一天,甚至是悲痛的一天」。中魔的人透過「靈感的鑽石孔眼」觀看世界。

這,不就是我們這個時代、這個社會中的「小確幸」嗎,不無自欺欺人之處。

我們埋著頭過日子,眼前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便笑一笑,然後再回頭嘲笑自己的日子如此鄉愿。

大概是這樣。

繼續閱讀 “中魔的小確幸"

奇異的故事設定

晚上看完了電影台的「飢餓遊戲」,當初院線時就蠻想看的,院線時想看的電影太多,但做為核心家庭父母,進電影院看任何一部「自己想看」的電影,都是奢侈。

看的時候,先生說這部電影的設定太奇怪、太無聊,只是為了娛樂,就讓人殺來殺去。我說,那不就跟大逃殺一樣而已,他可有可無地回了句,所以看了大逃殺,這類電影也就沒啥好看的了。

電影還不錯,雖然設定被說太奇怪,但精緻度是相當有誠意的,而且奇異背景的設定來說,這部電影也不能說太奇怪,人類為了荒謬的目的,設計奇怪的制度,並不罕見。

至少看完電影並不會讓我有「浪費了時間」的感覺。

最近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多也有奇異的設定。

一本北村薰的《迴轉》,一本華裔少女作家的《消失的第一人稱》

文本中有特殊設定,一向能引起我的注意,像是著名的《美麗新世界》或《動物農莊》,都會有作者想要講的寓意在其中,設定得好的,甚至有不少相當合理的知性邏輯架構於其中。

但目前手邊這兩本,已讀完的《迴轉》或閱讀中的《消失的第一人稱》,都沒有不久前讀完的《單位》來得流暢容易進入。

繼續閱讀 “奇異的故事設定"